凡煙小說

第4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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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麽了, 難過了?”江寒用手輕揉著溫言的頭,“乖……不難過。”

溫言貪戀又依賴地抱著江寒,聽著他的心跳, 感受著他的呼吸。

他恨這個人太遲鈍,讓他等得焦灼難耐, 又愛這個人的滿腔愛意,讓他時刻為之悸動。

江寒……跟我表白吧, 跟表白愛你一輩子。

“言言, 不難過好不好。”江寒在溫言耳邊低哄說, “你難過我也會難過。”

“江寒。”溫言喊。

江寒柔聲應:“嗯, 我在。”

“你答應我的承諾要記得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一輩子都要記得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言言,”江寒輕聲說, “日出升起來了……”

天邊, 一輪緋日浮現,雲層被染上霞光,薄薄殷紅從天際蔓延, 磅礴而浩大。

黑暗消退, 山間清明,城市輪廓開始顯露。

日出是美過程,看日出也是美的過程, 能讓人感受到一種蓬勃的朝氣和身心愉悅。

溫言在看日出。

江寒在看溫言:“言言, 以後我們再來。”

“每年都來嗎?”

“如果你想, 我陪你。”

短短幾分鐘的日出,看完的震撼許久未散。

倆人下山。

相比於來路, 東西輕了很多, 腳程也快了許多。

到了寺廟, 齋飯已經供備了, 陸續有不少行人旅客進來晨拜。

齋飯很簡單,普通的白米粥配鹹菜。

倆人都有些餓了,吃完早餐後,便在寺廟內坐著休息。

旁邊有人擺攤算卦,聚集了不少人,江寒問溫言要不要去算算。

溫言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是不信。”

“無聊。”

江寒懶散地靠在椅子上:“以前我媽給我算過,說我八字犯沖,將來得找個鎮得住我的人。我不信,但現在有點信了。”

說著侃笑著看向溫言:“言言,這說的不就是你嗎。”

溫言不答,江寒又起身說:“來都來了,總得有點收獲。言言,真不要去算嗎?”

“寒哥,溫學霸!”

不等過去,熟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。

王俊林和羅清一群人背著包走了進了寺廟,遙遙朝江寒和溫言倆人招手。

“緣分天註定,這都能碰到。”

王俊林過來拍了下江寒的肩:“寒哥,你們也來看日出?”

“老王,你這不是廢話嗎?”

羅清過來說。

“打招呼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。”

王俊林反駁:“我高興還不行,這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。”

“行。”

羅清幽幽開口:“也不知道剛剛是誰恐高大喊……”

“你呀今天盡拆我臺。”

王俊林忙堵住他的嘴:“不說話能憋死你!”

羅清做了個嘴拉拉鏈的動作。

倆人鬧了一會,其他人也過來打招呼。

同行的還有韓飛、薛磊和幾個女生。

“吳非呢?”江寒問。

“估計又吃壞肚子了。”羅清回答,又問,“寒哥,你們這是要走了?”

江寒:“算個卦再走。”

此話一出,幾人都震驚住了。

這就好比厭惡吃榴蓮的人突然開始吃榴蓮了,並且還主動吃了滿滿一大盤。

“寒哥,你怎麽也開始信這些了。”

王俊林第一個驚訝問:“上次那算卦的說你八字犯沖,你轉頭不是給人穿小鞋了嗎。”

這事鬧得沸揚,八字犯沖倒沒什麽,主要那人說江寒火氣旺,命裏缺水,要是找不到人化解得打一輩子光棍。

那時候才初中,什麽“水”啊,“火”啊,江寒聽不懂,只聽到了那最後一句,“打一輩子光棍”。

情竇初開的年紀,雖然也沒什麽“情竇”,但那時年輕氣盛,轉頭就帶一幫人將那算命的自行車輪胎給紮了。

這事本來也沒什麽,偏偏那人是校長遠房親戚,告狀到了學校。

雖然校長也覺得算命這種事就是坑蒙拐騙,但也不好不理,於是叫江寒寫了份檢討,在全校人面前念。

檢討寫得很“感人”,八百字洋洋灑灑拐著彎地在指桑賣槐,底下笑癱一片,這自然又是一段傳奇“佳話”。

“什麽穿小鞋?”有人問了句。

“沒什麽,無聊的事。”江寒說,摟著溫言的肩過去,“我們先過去。”

“喊哥,下個星期泳池館開門去不去?”王俊林在身後喊了句。

江寒擺了擺手。

家庭,事業,姻緣,二十塊錢算一次。

江寒掃了碼,問溫言想算什麽。

溫言想了想,回答說:“……姻緣吧。”

江寒嘖了聲:“那我也姻緣吧。”

溫言看了江寒一眼。

掃碼付錢搖簽,排隊拿了錦綢後,江寒湊過來看:“言言,你的是什麽?”

溫言垂眸,蓋住了字條。

江寒伸手過來看,溫言後退了點,看著他。

“好吧,我不看了。”

江寒收回手,目光又不由往溫言手上看了幾眼,將自已的簽字拿給溫言看。

“郎騎竹馬來,繞床弄青梅。”江寒挑眉,“言言,這說的是你吧。”

郎騎竹馬來,繞床弄青梅;

同居長千裏,兩小無嫌猜。

李白的詩句。

“不過應該弄錯了吧。”江寒皺了眉,“這明明是用來形容友誼的。雖然便宜,不過這也太不敬業了,這都能搞錯。”

溫言看了他一會,忽然笑了:“……嗯。”

淺淡的眉眼染上笑意,整個人都好像生動了起來。

江寒心裏微動,不解:“言言,你笑什麽?”

“沒什麽……”

溫言收了笑,轉身將綢帶拋上了樹枝。

江寒又往樹上看了兩眼,到底還是忍住了好奇:“這也太假了,為什麽還這麽多人信。求個心裏安慰好歹也專業一點吧。”

說是這樣說,還是將帶子拋了樹。

又休息了會,江寒拿過倆人的包。

“言言,我們回去吧。”

走到寺廟門口,有小路可以下去。

天光大亮,山間的景色都清晰繚繞起來,青雲裊裊,重巒疊嶂,景色山水。

鐘聲邈邈,群鳥其飛。

江寒在溫言面前彎下腰:“言言,想不想我背你?”

看著在自已面前的背影,溫言微楞了下,指間輕動,手慢慢環上了江寒的脖子。

江寒將人穩穩背在背上,看著遠處的山霧說:“可能你不記得了,小時候我也是這樣背你。”

那年山間的雨夜,他們也是這樣,相互依偎著回家,互相取暖。

還是軟糯團子的溫言,雙手抱著江寒的脖子,會喊他“江寒哥哥”,會問他“冷不冷”,會用小小的手傳遞溫暖。

在溫言離開大院後的許多年,江寒不時還會夢起這個畫面,夢起溫言那晚對自已全身心的依賴,以及懷念他喊自已的“江寒哥哥”。

他想從那時起,他就把這個人放在了心上。

“那時候你太害怕,在我背上哭得稀裏嘩啦。”江寒笑著說,“雨水淋不濕我,倒是被你淚水給淋濕了,不過你都不記得了……”

“我記得……”

風太大,將溫言的這句呢喃吹散在霧風裏。

“言言,你害羞了嗎?”

“沒有。”

江寒笑:“為什麽?”

因為我沒有哭,溫言在心裏默默說。

寺廟內響起悠悠的銅鈴聲,鐘聲更加渾厚悅耳,向著群山遠壑飄遠,兩個少年的背影一步步遠去。

輕風吹起樹葉,在餘韻中簌簌作響,紅綢帶被吹下,在風中糾纏,兩根帶子一起其展而舒,像臉紅情人頭上的青絲發帶,歡快地徘徊輕蕩——

郎騎竹馬來,繞床弄青梅;

同居長千裏,兩小無嫌猜。

爬山是個苦力活,從山上下來,倆人都洗了個澡。

登山的疲憊後知後覺蔓延上來,腿腳哪都酸痛。

中午點的是外賣,倆人都沒什麽精力再幹別的事了。

吃完飯後,江寒在沙發上幫溫言揉腿放松。

乳酸堆積在肌肉內,不痛,但是會有酸脹感。

多年訓練的緣故,江寒的手法很好,每一下都恰到好處。

溫言在玩游戲,懶洋洋的任由江寒給他揉著腿。

揉到大腿時,溫言躲了一下。

江寒擡頭問:“痛?”

“沒。”

江寒笑了:“敏感?”

溫言抿唇沒說話,只是在江寒又伸手過來時說:“……我自已來。”

溫言揉了一會腿,江寒就壓了過來,手在溫言腰間又摸又蹭,流氓十足。

他低聲在溫言耳邊說:“言言,我摸你會不會有感覺?”

溫言臉微紅,推開他:“好熱。”

“言言,你昨天摸我……”

江寒猶豫開口。

溫言有些睜大眼看他,江寒訕訕摸了摸鼻子:“就是……嗯,沒那個意思,就是感覺很躁。”

溫言臉色逐漸變紅:“那我……不摸你了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江寒脫口而出,“言言,只準你摸,也只給你摸,不能不摸。”

半晌,溫言輕聲“嗯”了聲。

江寒看著溫言有些臉紅的模樣,覺得有意思,不由欣賞了一會。

看著看著,目光從溫言細密修長的睫毛移到挺直的鼻梁,再從清雅的側臉移到嫣紅的嘴唇。

然後,停住了。

溫言的嘴唇像永遠上了一層淡妝,透著一股紅潤瑩澤,當吃完東西,更加潤澤水漉。

他又想起了溫言舌尖舔過手指的感覺,酥酥的,麻麻的,勾人心癢。

客廳空氣安靜,江寒無意識滾了下喉結。

溫言偏頭,看到了江寒輕滾的喉結以及落在自已嘴唇上的目光。

溫言低眼,長長的睫毛垂下,安靜又低順。

江寒心癢,又壓了過來:“言言,你真好看……”

溫言在江寒懷裏,看著他清俊白皙的下頜:“哪裏好看?”

江寒滿臉沈醉地嗅著溫言身上的香:“哪都好看。”

“那你喜歡嗎?”溫言平靜說。

江寒微楞,擡頭看著溫言淺色的瞳仁,回答:“言言,我怎麽可能不喜歡你呢。”

溫言斂眉,耳梢泛紅。

江寒又欣賞了一會,問:“累不累,要不要去睡一覺?”

溫言點頭。

江寒抱起溫言,溫言驚了下,雙手下意識環上江寒。

一個抱小孩的姿勢。

江寒托著溫言的腿往房間走:“言言,我真把你寵成小孩了。”

“江寒。”溫言喊。

江寒應:“嗯。”

“江寒。”溫言又喊了一聲。

“我在。”

將人放到床上,江寒打開了空調,又將窗簾拉上了。

出門前碰了碰溫言的臉頰:“睡一覺,晚上我們去散步。”

“嗯,你叫醒我。”

將門輕帶上,江寒收拾了下客廳。

客廳很幹凈,溫言每天都會打掃,江寒拖了一遍地,將外賣盒子拿出去丟了。

冰箱裏還有西瓜,江寒將中間部分用勺子挖出來盛好,放了幾塊冰塊進去,倒入牛奶,然後放入了冰箱冷藏。

做好這一切,發現小七巴巴地坐在地上望著他。

江寒又從冰箱裏拿出狗糧,倒入小七的碗裏。

吃飽了午餐,小七走過去貼著江寒的腿趴著。

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,江寒已經不排斥小七的靠近了,只要不是太親密的動作,江寒一般都不會趕它。

還有一件事就是,他發現了喜歡吃湯包的是小七,而不是溫言。

所以當溫言每次買回來湯包,一份給了小七,而一份給了他時,江寒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別扭感。

尤其是小七每次吃完了湯包,還會到江寒這裏來搖頭擺尾一番,表達分享欲與高興欲。

這種時候,往往就是江寒最想趕它的時候。

小七私自翻陽臺的事江寒沒告訴溫言,只是將樓下的體育器材移到了一個他能翻上來而小七夠不到的位置。

當小七某天早上醒來發現它已經下不去陽臺時,江寒幸災樂禍了一上午。

然後小七便每天都會去看看那些器材是否會自已回歸原位,對著自已下不去的高度滿面愁容,只能望洋興嘆。

而“罪魁禍首”這麽做的原因只有一個,那就是報覆它那段時間搶自已湯包的“仇”,新仇舊恨一起算。

如今過了這麽久,江寒早就已經忘記了這回事,只有小七還巴巴地每天去陽臺觀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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